達人觀點
Aug 12 , 2015
18:15

《風中家族》:面對兩岸市場的考驗

文/塗翔文;設計/吳佩玲 圖/穀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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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童的作品,無論是放置在台灣新電影的導演群像裡,或者就個人作者風格的脈胳來看,他的強項都是「說情」,講的是人情而非只有愛情,尤其是細火慢燉的那一種,再配上他最擅長的歷史考據、細緻美術,成就了包括《無言的山丘》在內的「台灣三部曲」等名作。《風中家族》依舊是在這樣的體系之下、醞釀多時所拍的新作,看得出導演的努力與強項仍在,卻與張力十足的既往作品,明顯產生了一定的差距。


王童的作品,無論是放置在台灣新電影的導演群像裡,或者就個人作者風格的脈胳來看,他的強項都是「說情」,講的是人情而非只有愛情,尤其是細火慢燉的那一種,再配上他最擅長的歷史考據、細緻美術,成就了包括《無言的山丘》在內的「台灣三部曲」等名作。《風中家族》依舊是在這樣的體系之下、醞釀多時所拍的新作,看得出導演的努力與強項仍在,卻與張力十足的既往作品,明顯產生了一定的差距。

同樣是以一九四九年、國共戰爭之後國民黨帶著軍民逃往台灣的故事背景,我們很難不拿它與吳宇森的《太平輪》做比較。比起《太》片上集什麼重點都沒講就「硬撐」了兩小時,《風中家族》至少做到誠意十足。故事以楊祐寧飾演的軍官為主軸,主力分成兩條故事線:一是他與兩個手下、和從戰地救了帶在身邊照顧的小男孩所組成另類家庭的新生活;另一則是幾個主角橫跨兩代的感情糾葛。當然,還有在台灣回不了故鄉、重新落地生根的複雜情結。

一個蔓延幾十年的史詩故事,需要的是大時代與小細節之間的平衡,王童努力讓時代的演進不停開展,卻彷彿不得不犧牲許多情感戲應有的細膩舖排。我不知道是有些戲是拍了而被裁剪,抑或是根本無法「塞」進那麼多情節,導致於每個階段的角色情感變化,都好像缺少了一些醞釀的空間。若拿王導自己過去的經典相比,楊祐寧面對時代命運的點滴在心頭,卻表現不出如張世在《香蕉天堂》裡的憤懣起伏;他與郭碧婷錯過又錯過的真愛,也看不到《無言的山丘》裡楊貴媚對著一塊神主牌哭喊怒罵的心碎悔恨。《風中家族》超過兩小時的片長,敘事上看來比較像在趕進度,倏忽地就過了一個個本該愛恨情仇交織錯落的階段。

我不認為拍這樣的題材一定要泛政治化,但《風》片顯然還是避掉了一些本該呈現的史實、挖掘的觀點,以致於在這方面顯得雲淡風輕,雖然能躲過對岸審查的敏感,也相對影響影片的縱深。這同樣是王童電影裡過去的強項之一,藉人情義理默默地批判時代的無奈,以及人活在大環境裡的渺小不堪。類似的狀況也發生在演員部份,一干年輕美麗的演員,演出與自己實際年齡差不多的時期還能有模有樣,一旦演到中年甚至晚年,就不免顯露出難以駕馭的破綻了。

《風中家族》是個有血有淚的故事,導演用情至深,幾乎躍於每個鏡頭之上。若將它視為一部兩岸合拍、努力考慮希望同時討好兩地市場的作品來看,其實真的有些吃力而不討好。面對深不可測、難以掌握的中國市場,恐怕台灣電影還是得繼續面對不得不因之而折衝與妥協的侷限所在,即使是王童這樣的大導演。

 

塗翔文

策展、影評人。淡江大學傳播碩士,研究武俠片。曾任第13∼15屆台北電影節策展人等職,現為《聯合報》影評人及《幼獅文藝》等雜誌專欄作者。編著「電影A咖開麥拉」、「瑞典電影」,曾以《第四張畫》入圍第47屆金馬獎最佳原著劇本,並擔任第50屆金馬獎評審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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