達人觀點
Nov 22 , 2015
17:27

莫里斯皮亞拉:風格獨特的作者

文/塗翔文;文編╱蘇子惠;設計╱江宜? 圖/金馬執委會
  • 莫里斯皮亞拉:風格獨特的作者

英國大師彼得格林納威(Peter Greenaway)瀟灑來去,掀起旋風;接續著還有幾位入圍金馬獎作品的對岸導演來台,然後是熱熱鬧鬧的金馬獎頒獎典禮。體貼影迷的金馬國際影展,則故意留了最後一周,集中播映一些導演專題、數位修復等懷舊經典作品,讓影迷們有更從容的時間機會細細品味。其中一個有點陌生的名字──莫里斯皮亞拉(Maurice Pialat,1925-2003),是我這次最私心推薦、不看可惜的導演專題。


皮亞拉最為台灣觀眾熟知的作品,應該是獲得坎城影展金棕櫚獎的《惡魔天空下》以及描寫傳奇畫家最後歲月的《梵谷傳》。尤其是《惡》片,由於當年它並非大家心目中呼聲高的大獎得主,在滿場噓聲中走上頒獎台,皮亞拉一點也不怯懦,反而直接發言反嗆台下:「你們不喜歡我,我也不喜歡你們!」足見他不畏懼主流意見、充滿個性的強硬態度。

金馬影展多年來陸續映演過幾部皮亞拉的作品,但是像這回完整呈現他導演生涯中的十部長片專題,倒是史上頭一遭,機會稍縱即逝,錯過不再。皮亞拉拍片不玩花俏手法,「寫實」是唯一法則。他的電影敘事永遠只有直線單向,永遠把鏡頭直捷了當地面對主角,直陳他們的處境。他的人物圍繞在親情、愛情與內在衝突,明知擺脫不了道德與禮俗的規範,卻總是勇敢地做自己,選擇反骨與越界,也因此更充滿人性,甚是迷人。

除了之前提過的兩部名作,我特別喜歡幾部講愛情關係的作品,大膽、坦率,赤裸裸地暴露出人在面對愛情時,故意遺忘理性、選擇盲目的衝動與義無反顧。其中《我們不會白頭到老》講述一個導演與女友之間轟轟烈烈的愛情,在不停的爭吵又和好的過程中,既發現彼此是對方的真愛,卻也將愛情的可能性磨到了消失殆盡的地步,殘酷而極為真實地呈現愛情的模樣。而集合傑哈德巴狄厄、伊莎貝雨蓓激情演出的《路路》,講的則是一椿離經叛道的婚外情,兩人愛得理直氣壯到不可思議的地步,甚至逼得原配老公也只能坦然接受,甚至建立起詭異的三人世界。至於同樣是傑哈德巴狄厄與蘇菲瑪索合演的《末路刑警》,則是硬漢警探情不自禁愛上蛇蠍美人女罪犯的故事,兩人的愛情鋌而走險又糾葛著利害關係,是皮亞拉電影裡稍微看得見黑色電影類型風格的作品。

在如今電影技巧越來越有各種科技功能足以輔助的年代,皮亞拉的電影除了看得到一個作者堅持與執著的個人風格,也彷彿讓我們見到電影回歸創作的純粹力量。如果你愛電影,這是一個不容錯過的典範型人物。

 

塗翔文

策展、影評人。淡江大學傳播碩士,研究武俠片。曾任第13至15屆台北電影節策展人等職,現為《聯合報》影評人等雜誌專欄作者。編著《電影A咖開麥拉》、《瑞典電影》,曾以《第四張畫》入圍第47屆金馬獎最佳原著劇本,並擔任第50屆、52屆金馬獎評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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